• 厉害了!这篇关于建德的文章登上了《中国纪检监察报》!
    发布日期:2019-10-20 01:18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■ 武歆,男,1962年出生,祖籍山东省,居于天津市,天津市作协副主席、天津文学院院长,一级作家,中国作协会员。自1983年开始文学创作并发表作品。

  ■ 主要以中短篇小说创作为主,另有散文、随笔、杂文等作品。共计发表400多万字。2004年荣获天津市青年作家创作奖提名奖,2000年荣获天津市文学新人奖等。

  前往建德的前一天,在我居住的北方城市天津,正在经历罕见的高温,已经达到可怕的四十度,大概地表温度还要高。走近汽车旁边,能够嗅到来自轮胎的浓烈地胶皮气味。因为惧怕高温,精神有些恍惚。

  前往一个陌生地方,我会放弃网上查询,绝不会匆匆了解。就像费尔南多佩索阿在短诗《我不匆忙》所说“我不匆忙,忙什么呢?太阳和月亮不慌不忙,它们是对的。”

  是呀,匆忙地跳过自己影子,一定会出事的,就像来自鼠标的提前探寻,有可能会干扰目光的远眺、打乱静静的内心品味。

  建德给我的“下马威”,是畅游夜色中的新安江。建德不慌不忙,用新安江作为自己的名片,不动声色地让你慢慢相识。这时我才一惊,原来“新安江”与“建德”如此紧密。

  夜色中的江水泛着亮光。因为来自水的亮光反衬,所以那种光亮飘忽不定,由大块条石建造的白沙桥便显得非常梦幻。那种梦幻不是浅显的,拥有很远的深度,那一刻会让人想起掺杂许多悲喜交加的往事,也会想起许多乐曲和歌儿,比如由钢琴和小提琴共同演奏的神秘园系列的《月之诗》,还有中国歌手的《后来》……在夜晚的新安江上,建德人这时才会不紧不慢地告诉你,建德市两千多平方公里,五十万人口,它在钱塘江的中上游,新安江、兰江、富春江流经建德。

  那一刻,初来乍到的人才会震惊,原来这几条大江都是建德的亲戚呀!此时,游船甲板上要是再有人吟诵孟浩然《宿建德江》的诗句“移舟泊烟渚,日暮客愁新。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。”那会儿,内心多么骄傲的游者、多么见多识广的行者,也都会顺即沉静下来,向建德礼以敬目。

  当然,那会儿我还不知道,在建德的行走,将会永远伴随着水。水、水波、水花……总是与建德共同呼吸。

  要领略夜晚的新安江,还要看早上的新安江。新安江有三大特点“水清、风凉、雾奇”,而其中的“雾奇”,一定要在早上去看。许多时候,人们一直认定黄昏给人惆怅、哀婉,其实清晨更能在无限悠长中隐藏着深刻的惆怅、哀婉。

  无论去哪儿,我喜欢拿出一点时间,一个人前往某处,独自待上一会儿,毫无目的地发会儿呆,而新安江面上的“雾奇”正好满足这点私心。

  早上的新安江,白色的水雾把江边上的护栏还有大地完全遮住,不高不低,就那么舒缓地飘动,始终让你看不到脚下土地的模样,即使你再睁大眼睛,还是依旧看不到。远处的楼房、绿山和近处的白沙石桥,好像都在微微晃动,再加上天空倒映在白雾之中,没有了大地坐标的校对,一切都变得虚幻了,像极了阅读聂鲁达《船长的诗》时的遥远心境。而建德人就那么轻松地在江边跑步锻炼,或是打太极拳,或是吟唱美妙的婺剧。日常生活在如诗如画的新安江边,还会有撕心裂肺的忧伤吗?

  没有人不知道新安江水电站。它在共和国初期就以傲然姿态让新安江广为人知。我懊悔自己,中学时代就晓得新安江了,为什么没有认真联想……认真联想建德呢?不事声张的建德人,肯定还会有更大的惊喜推到你的面前,就像他们把新安江水电站推到世人面前,他们自己则是悄悄地躲到幕后。低调沉静的人,也一定是大气开阔的人。

  果然,76%森林覆盖率、平均350天优良天气的建德,用一条“建德绿道”——乾潭至梅城——把三江风光还有交汇处的美妙,完全彻底地收纳心中。

  沿着山基建成的青石小路,在细雨中慢行,新安江、兰江的美妙姿态彻底呈现,不知道累,永远都不感觉累,因为前面就是更为知名的富春江。当然,除了富春江在远处招手的魅力外,这里的每一处风景都会让人迷醉。江面上的船只,无论是捕鱼的小木船,还是略微庞大的运砂船,只要来到江面上,立刻成为其中的风景,绝不干扰你的心境。

  中国绘画若以题材论成就,唐以前以人物为上,宋、元以降则首推山水。古人画山水,或者说对山水画的要求,讲求“四可”,即“可入、可望、可居、可游”。

  行走在新安江、兰江、富春江的江边上,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场景,或者说联想到的场景,似乎只有山水画。你会感觉被清风吹进了一幅画卷中,行走在山水画中,哪想离开呀,站在江边上继续想些事情,想特别遥远的往事。那一刻即使是忧伤,也是一种美好的享受。

  自从三国黄武四年置县以来,再到明代的京畿三辅重地,已经走过了两千年的历史。如此厚重的历史风云,在潜移默化之中铺排在建德日常生活的每个瞬间。天空和大地,尽管永远如此,从来没有改变,因为有历史积淀,能让你感受历史烽烟的无边无际。

  建德有许多地方要去感受、要去领略。无论是迷人风光,还是厚重历史,都值得来者驻足思考。梅城镇和玉泉寺,就是不错的选择。

  当然,最好是在细雨之中。江南的细雨,总是充满多变的音符。可惜的是,在梅城没有遇上小雨。

  梅城,古称睦州、严州。城不大,还遗有一段古城墙。斑驳的城砖,裸露在阴天之下。街道也不宽,没有多少飞快的车辆,因为古城墙的存在,让梅城情不自禁地舒缓下来。江南小城安静、闲适,特别适合生活。当所有的小城都被相同的高楼霸气的话,梅城则用一种拒绝和坚忍,远离所谓的现代,继续呈现小城独有的魅力。

  好像注定要满足我的要求。在梅城没有遇见细雨,来到玉泉寺,突然遇见雨。还是小雨。好像建德要满足每个来者的心愿。

  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慢慢向上,所有的思绪全都沉寂下来。没有多少人,但我始终认定,寺庙似乎就应该声音少一点,除了僧人的诵经声,还能有什么呢?就应该这样。越是安静,寺庙才越像寺庙。就像当今的许多山,因为赋予太多外在东西,已经没有山的模样了。

  玉泉寺临泉而名,这里泉水冬夏不断。走进一个小院子,能够看见一眼泉井,井台高出地面几公分,好像匍匐在地面,井水永远丰盈,漫溢井口,含蓄而有节制,永远不会喷涌而出。用塑料勺子盛上一点,喝一口,清冽甘甜。

  建于唐德宗贞元年间的玉泉寺,因为这块与众不同的“飞来之石”,让人永远遐想。这块石头与本地石头不一样,色泽更是迥异,它如何“飞来”,真是不得而知。当时唐代有名的高僧净宗五祖少康大师,选择在此建立道场,然后将这块大石凿成一尊“阿弥陀佛”石像。

  先有天石,再有佛像;有了佛像,再有庙宇。这样的递进过程,让玉泉寺的道场更加深厚。

  小山洞不大,在一座山上的拐角处。弯腰进去,山洞很深,在往前走,发现一个更加幽深的山洞,有蝙蝠在洞口飞来飞去。很多年前,在这个山洞里发现了一颗牙齿,被考古界、史学界称为“建德人牙”,建德人的历史因为这颗牙齿的存在,一下子拥有了悠悠十万年的历史,太悠长了,不敢想象。建德人的历史也因此有了文化奠基。在这里驻足品味,慢慢思考,才会豁然明白范仲淹、孟浩然诗句内涵的真谛。

  去建德,今后可能会成为前往西湖之后的最佳选择。这里距杭州只有一百公里。杭州太让我们熟悉了,那就让西湖断桥为建德做一个行进的指示标志。没有人会埋怨这样的指引,西湖不会生气,杭州也不会生气,无论谁的亮光夺目,她们都会高兴。因为建德隶属杭州,那是她们自己的事,家里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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